五排鬼寨的传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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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排鬼寨的传闻


时间:2020年06月02日 14:06:40点击:200类别:风土人情

桥亭那些事

 

  桥亭在老家村口下边二里地的河边上,那是附近村民过往歇脚的地方,也是附近村民还愿的地方,桥亭那一带还是附近村子男孩们嬉戏的一个地方,但是桥亭那地曾经是一个常闹鬼的地方,大伙下午一般都不太去那,除非有伴。

 

  儿时听人说桥亭有些来由,也有好些掌故,正是这些掌故,让小孩没胆敢个人去那玩;二伯父是一名师公,帮人接神送鬼在当地是出了名的,但听人说一到傍晚都不愿下桥亭那带去,直到二伯母病重,夜里需请医生才从那走了几回夜路。还有会叔,听人说他眼睛是红的,是易见鬼的那种眼睛,他傍晚也不下桥亭那带的。

 

  三条河,刘家河(流经刘家院子),杨家河(流经杨家院子),冷家河(流经冷家院子),三条河流经三个村庄后最后汇聚在桥亭处。刘家河最大,冷家河次之,杨家河最小,三河到此冲开一个峡谷,水势也磅礴起来,形成了好些大大小小的河滩及水塘,水塘是一些捞鱼的好去处,也是一些常淹死人的地方,或是一些跳河的地方,好些人对这些地方忌讳,小孩子们更是望而却步,只有桥亭上方处那个水塘大家才认为比较干净(指不曾在那死过人),才敢上那去爬澡(嬉水游泳)。也是打渔去得最多的地方,小孩子气一过中午,就会早早收拾渔具回家,唯有年龄相仿,胆子大的朝叔不怕鬼,有时还会晚上去那过一下钓鱼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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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桥亭建在距河三四十米的河岸上,由三排木架构成,每排有四根柱子,两高两低,柱子穿二梁,然后在梁中再立一短柱,最后形成人字瓦背两边走水。高低两柱子间间距小,近地面处两柱间连一小方木,距地面一尺五左右处亦连有一小方木,三排做法相同,刚好可用于搭一大条木作凳,可蹲可坐,便于过往的人歇息。三根短柱上穿有一方木,稍高于大条木,便于人落座时有个倚靠。两高柱间间距较大,路便穿廊而过。桥亭几经破败几经修复,最初样子已说不上来,现存样子还不算老旧。日子久了瓦背漏雨,会有人来自愿捡拾,地面总有人清扫得干干净净,听人说有人是许了愿来做的。

 

  经桥亭逆水流而上,是通往北的西延路,过去五排人出西延,上桂林的道,柱子已有几分沧桑的对联,

 

  前生缘,今世恩,三生有幸

  本地人,他乡事,世间冷暖

 

  顺水流而下则是下车田、两水、河口的路。由他乡回故乡,行经此处必有另一番心情吧,柱子上有点老旧的对联大致说了回家人的一点心声,

 

  打鸟界,菜石界,皆身后事

  小地河,五排河,方家里边

 

  到此,不论早晚,外地回家的人到此都会好好休息一会,长途辛劳总算松了一口气,可以好好歇息一下。

 

  顺流水而行,出桥亭是两巨大岩石,两石仿佛两半张开的蚌壳立着,上倚下收,使通往下方的石阶显得狭窄阴暗,下完石阶路才逐渐宽敞,一小段平路,倒有几分别有洞天的感觉,然而当地人对这小段路多有忌讳。出桥亭往左的道不小,走得不远就是一大石坪,既是一个玩乐去处,可又是一个让人生畏之处;石坪平坦宽阔,是邻近院子一些小孩背着家长到此打牌下棋的地方,当然非三五个也是不敢随便到这玩的,传闻好些人在七月半或变天时节夜间听到石坪有哭诉:“造孽呀造孽,没人管……”地方上的人说那乱七八糟的坟多,过节了无人施舍纸钱,孤魂野鬼哭钱。石坪再往前一点到崖石尽头。

 

  桥头处的两石头形成一个大的石坳,如不是桥亭在此,还是一个避雨的好去处。石坳里常年放着用于打扫桥亭扫把,以及一些供关帝君纸钱。

 

  桥亭座落处是一段平路,整段平路五十米左右,逆水流左手边上坡,上坡三四十步即为一水田,再四五十步可见一大片水田,地势开阔,这一路上有好几个水塘,既是钓鱼的好去处,又是爬澡的好地方,都还平静,往前三里地左右是刘家院子;出桥亭逆水流走完平路右走是一桥,先前是一座木桥,几经水冲垮蹋后建了水泥桥,桥头处即有一个大水塘,既是钓鱼的去处,也是游水的地方,也是让好些家长担心的地方,只怕小孩溺水,过桥后是岔路口,往左手边上走二里地左右是杨家院子,往右是平路,可通冷家及其他院子。顺水流出桥亭往下走,先下几十级石阶到一平缓路段,稍开阔,但是平路尽头是一下陡坡路,此处往往突兀,经常走着走着前方就冒出一个人的头来,或由下往上走时会突然迎面而来一个人,常吓着。加之这段路下方乱七八糟坟茔不少,地方人称是不太干净的路段,只有下坡后方开阔,路、河、行人可一目了然,怯意才能消掉。河对面是地方上很出名的李公田,李公是先前地方有名术士,传得最盛名的奇术是草鞋变鲤鱼,这是地方上妇孺皆知一个传闻。据说当年集体队里插秧,中间休息抽烟时田中突然冒出一条大鲤鱼,众人唏哩哗啦冲到田里抓鱼,大伙忙活了好一阵把插好秧苗弄得一片狼籍,结果捞上来一只草鞋!李公于七十年代去世,奇术不曾传人便失传了,如今只留下他的种种传说。现这田放有不少鱼可供游玩的人抓鱼游戏,不给任何用具,徒手抓鱼,凡抓得可卖也可带走。

 

  桥亭外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棕竹林,虽说在河岸上,可几乎见不到河,只有河水冲刷河岸和飞瀑湍流声,亭上凉风习习,确是一个纳凉的地方,但独自一人凉着凉着脊背会发凉,终究桥亭发生的事有点多,不敢久留。

 

  (一)烂桥亭的来由

 

  桥亭几经修建,不见破烂的感觉,但附近的人都叫它烂桥亭,直至如今。

 

  在这三河汇合地,四处林木深山,向来没有人家,直至几十年前来了一做生意人,也有人说是犯事被人撵到此躲案的,于现桥亭上方不远处搭了一厂子,后修了一点房子,有了一个单独人家。这家人在杨家河出滩处建了一舂米厂,桥亭原就在舂米厂旁,破破破烂烂,因此称之为烂桥亭。后来为便于过往行人歇脚,有人操心把桥亭搬到现在处,尽管经常有人清扫、翻新,但烂桥亭名依然保留了下来。桥亭搬走后舂米厂还留在那,直至多年后废弃,后来斌叔难产死的老婆就葬在距那不远土坪上。

 

  过杨家河,便是一木屋,实为一庙,原在冷家院村口,后因庙多闹鬼,于是搬到偏避的此处。庙里闹鬼听闻已久,要数“戏子”戏屠夫和小鬼收帐传闻最盛。

 

  有一年街上做一杀猪生意的人家,七月半遇到了一件奇怪事。临近傍晚时分来了一人说要买肉,称好肉后递上一张大的票子(钱币)不找钱就离开了,做生意也时常遇上不会算数的人,有时过后明白过来再来问要钱,或回家后家人帮算明白第二天来要钱都是常有的事,于是将钱投在钱盒子里便忙别的事去了,可到晚上清点钱发现钱盒子里出现了纸钱(冥币),让人好生蹊跷。初,一家人觉得是一个不祥兆头,是不是什么冤魂找上门来要钱,不敢声张,一家人凡事谨慎,心怕出现灾祸。直到屠夫老婆找仙娘问卦才传了出来,顿时成了一大奇谭,事后他家便把生意停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
 

  尽管他家没出啥事,一直到上戏班木箱子出现一串腐肉,他家疑虑才算渐渐打消。

 

  周边几个院子每逢过年有耍龙灯的习俗,冷家院向来有习武的传统,耍灯舞龙大多由冷家院领头。耍龙灯通常起灯,先组织耍龙灯的人员编织好龙灯,人员、道具、掌乐器的人等都齐备就要去庙里做个点灯仪式,即起灯。临近元宵,乡里说快出正月,得忙农活了,耍龙灯也就只能弄到正月十四、十五,就得将龙灯烧掉,唯独布制的狮子不烧,过火烘烘便收在庙里,叫收灯(地方上收与烧同音)。

 

  那年准备起灯时有人去庙里那大木箱翻找一乐器,发现箱子里有一串腐烂的猪肉,让人好生奇怪。起灯时节各院子里的人都在,七嘴八舌的纷纷猜测那肉的来由,但各院子里不曾听说丢失过猪肉,一时成了大伙的话题。大伙谁也说不准那肉的来路时,有个叫半仙的说了一句“不是人才想吃肉,鬼也想吃肉的,说不定就是什野鬼弄那的,是人也不敢随便上那庙去!”听他这么一说大伙仿佛一下开窍了,有人想起七八月闹得沸沸扬扬街上纸钱买肉那事来。

 

  说起那木箱有点来历。先前上片几个院子有一个戏班子,领班的是冷家院人,师傅是外地一个莫姓人氏,他在这片带了好几班弟子,吹锁呐、唱戏一块带,在五排很有名气,每逢七月半、正月必有戏。地方上讨亲嫁女、祝寿都会请戏班唱上一两场。解放初莫氏病故,杨家领班带着还红火了几年,但土改后破四旧,戏班子就散了。除锣、鼓、钹和锁呐等小乐器收藏家里,戏服等道具一并用那口大木箱上锁放到庙里,事后多年不曾开起。只是每逢七月半、过年、或变天时节附近人家常有人隐约听到敲锣打鼓,粗听有细听无,飘浮不定的锣鼓声,地方人说那是阴鼓。听老人说,唱戏是欢乐事,人间喜欢,阴间也爱,说锣鼓一响神鬼欢。且说戏班每到一处都会带动一方神鬼,如戏班多年停唱,鬼神就会作法生事,地方上会无端有人疯癫不分白天黑夜唱戏,这种时候就需请地方戏班唱戏方可治愈。于是那肉,大多认定是多年没人带动戏班,先前随戏的鬼神出门讨吃,趁七月半过节时分上街买肉了。自从出现纸钱买肉后地方上每逢过节,不组织唱戏也会有人上庙去供奉一番以保地方清泰。

 

  庙本来冷清去处,自从出了鬼上街找肉这事外,还有一事让人生畏,有一年一道士替人上庙去消灾,入庙摆上供品后准备司法时,听到龛柜后间有谈话,“×地的×人家还差着我的钱,我要去收帐了!”那道士进庙时门是关着的,不曾有人进去,据说当时让道士都听得一愣一愣的,事后不久便听说那户人家有孩子夭折了,道士才明白平日里骂不成器的“收帐鬼”。缘于这些,那个庙一直与鬼相关,让附近人家觉得不祥和,于是后来有人建议将那庙搬到了此处。

 

  冷家河对面是上天不长眼被雷打的姑娘坟地,据说那姑娘同她婶薅田,一阵风过雨起,两人到一树下避雨,一个炸雷把她俩击倒,她婶子伤得轻,只是脸上留了一道疤,她伤得重,后没得治就死了。当时好些人叹息老天也不长眼,她婶向来不孝顺没死,却让一小姑娘当了替死鬼!

 

  老辈人说,以前桥亭上还设有关帝像和土地神,特灵验,常有人前恭奉。直至土改后关帝像和土地神被人撤了,但还是经常见桥亭柱子上涂满红红鸡血,桥头一大堆纸钱灰。

 

  (二)土改干部疯了

 

  老人们都说桥亭上曾发生过命案,因地处偏远,原属两县交界地,加之被害人家属不知所踪,无人追究,竟成了一宗不了案。邻近村民曾有人见过桥亭柱子手掌血印,估计人是在桥亭处遇害的。但是究竟是哪的人,缘何遇害不得而知,直到土改村里一干部出事后这事又被人提起,且有了一些更深轮廓。

 

  当年村上一土改干部,有天因工作原因回家晚了一点,傍晚时分才赶着回家,可当天回家后就疯了。一到家就往床下钻,愣是不出来。劝他出来,他老说那围汗巾的人在门外,这与曾经在桥亭后边家留宿过贩牛的人相仿,中等个儿,敦实,脖子上系着一根白纱汗巾。据说那时一些外出行走江湖的人喜欢系汗巾,汗巾热天行走时可用于擦汗,住伙铺时可用作洗澡,挑担时还可用于扎东西,搭脖子两头齐腰长。先前一来就住桥亭后边那人家,自从桥亭血印后没再出现过。据传当时钦差来过两次,估计那人已遇害,但没有结果,有人说是因为找不见尸体,有人说被害人家里可能没人替他追究,最终竟不了了之。附近村子里的人说,那段时间刚好有个村子产妇难产死,埋在桥亭下边那小段平路下边,尸体很有可能被掺到那棺材里去了。

 

  土改干部一时清醒,一时骂个不停,同人说他在桥亭与那人打起,并一路追赶他到家。据说他当时回家不过太阳落山时分,不过五里路程,到家时已近半夜,慌慌张张,骂骂咧咧进的门。土改干部这样疯疯癫癫闹了将近三年,闹得他家里鸡犬不宁,后来上吊死了。

 

  其间他家人医、神、鬼都信,但效果并不理想,想明一究竟,于是从湖南一带请来了一阴阳师。据说阴阳师通阳世与阴世,能将阳间人放阴到阴间,让阳间人与阴间人进行会话,让一些患病家人明白致病原由,然后告知该找哪方人士予以救治。当时阴阳师将土改干部的放了阴,让他去会面他家祖,结果一放他就说开了。原来见他是土改一干部,指望他能给他申冤,于是缠上了他。并把当年他是如何遇害都说了一个大概,说身上带了多少袁大头,夜间被人灌酒,后被人追赶至桥亭捅杀。放阴后病人竟睡了一天一夜。

 

  (三)少年回家失魂路

 

  六十年代,以前没机会上学的孩子都上了学,由于师资缺乏,桥亭以上四五个村子合到一块,开了一小学,四年级以上的都集中到两村合办的小学上学,而杨家院子人口少,只有一个男孩上四年级,上学成了这男孩的恶梦,上学早上要过桥亭,傍晚放学也要过桥亭,有时作业做不好还要被老师留下,那简直是要他的命,独自一人更是怕过桥亭那带。因此读书遭了他父亲不少打骂,只有他父亲答应送他才肯去上学,早间送,晚间同邻村孩子回。

 

  一年六月,本是一个大好晴日,放学后战战兢兢同小伙伴过了桥亭,待过桥亭前边那座木桥时,轰隆隆一片响,继而是大个石头滚落下来,一会只见河对面半片山蹋落下来,直泻河谷,顿时让他丢魂失魄,吓呆了,一屁股坐在路边,好久才缓过神来。事后他说,那天恰巧要等一个伴过桥亭耽搁了一会,否则自己尸骨都没处找。当天他绕了好大一个弯,从隔壁院子才回的家。

 

  结果,由桥亭通往杨家的路多了一个名称,大崩月(方言,即大蹋方)。此后一些传闻也在村民中传开,无缘无故山就蹋了,说国家可能要出现啥变动了,据说第二年开始了“文化革命”。

 

  少年自此没了读书的心思,在家务农几年后便去了外乡,当了上门女婿。

 

  (四)白日活见鬼

 

  杨家斌叔,现已近九十,而当年人说在桥亭活见鬼的就是他。

 

  有一年同人送公粮回家,桥亭上休息了一会,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往回走。出桥亭往前走两三丈远是一路口,左上刘家院,是一小坡路,右走杨家是一截平路,然后到过河木桥。那天他同另外两人刚过完路口,只见几个反绑的人背着脸上了坡路,他顿时紧张,也自顾往前走,直到那个人转过弯不见,他才同他们说:“阳某某、何某某又绑去批斗了!”同路的人直纳闷,说他愣是乱说。斌叔反问他们:刚才你们没见那几个人?

 

  大伙真让他说得毛骨悚悚,越说越后怕。甚至事后他们有人还去刘家打听那事,都说不曾听闻。只是他说的其中两个人,一个是邻近村子的人,他父亲在土改时被打死;另一个家庭成分不好,过去是当地的大户人家,经常拿来批斗。

 

  当斌叔鬼话一段时间后,大家渐渐淡忘了此事之际,在刘家开了几场批斗会,批斗后说送往公社,谁知到了桥亭,就把其中几个押到了桥亭对面沙坪处用枪把人打了,传到附近村子村民无不闻之色变。从此,邻近村子的人,不仅小孩不敢独自去桥亭一带,连一些大人路过那都胆寒。

 

  (五)胆大的民办教师

 

  六七十年代,家家户户子女多,少则二三个,多则五六个,需上学的孩子多,开门办学,学校办到了家门口,而老师奇缺,于是有好些民办教师,堂兄当年就是一民办教师。记得当年各生产队都有了学校,稍有点文化的都去当了老师。堂兄高中毕业,后还上桂林进修过,当一名小学老师绰绰有余。

 

  那时上五天半的课,周六下午老师集中大队完小开会。要命的事,经常延续到晚饭后,有时弄到晚上八九点钟才散会回家。桥亭以上的四五个学校,一些老师最怕这个周会,会后要赶夜路过烂桥亭。个别因事拖后没伴,只好找熟人家过夜,第二天早上才回家。堂兄年轻,胆子还行。一次开完会,辅导员因事把他留住耽搁了好些时间,会后只得独自往回赶。

 

  后来常同人说起那些年月的事,他也说不胆寒是假的,很多时候时是自己给自壮胆,他说每当上完石阶时心怕桥亭出现个异样。那次他独自往前赶着回家,趁着月光走完石阶正迎着风凉快,当注视到桥亭那一刻时还是给吓着了。桥亭条凳上一团黑影,有点象人躺着,可脸背着。因为一般不会有人敢在桥亭过夜,一些意外死亡的人经常停尸桥亭,所以他怀疑会不会是停放的死人。他说顿时让他脊背发麻,头发一根根竖了起来。到了那退也是怕,折回去要两三里地才有人家,只得往前走。正在犹豫时,黑影仿佛还有了一点动静,他说事已至此,他想看一下究竟是活人还是死人,还是鬼,他壮着胆子过去推了那黑影一把,结果真的还动了起来,原来是邻近村子脑子有点问题的那个哑巴,有时会跑到外边忘了回家,在外露宿。事后同人谈起这事时说,那时年轻,心脏也够好。过桥亭后几口气上了对面上坡路,待上完坡时几乎整个人瘫软了,歇了好一会才回家。

 

  事后伯母不放心,找人给堂兄招魂后才踏实。

 

  (六)销售员疯了

 

  小时候一件很不情愿的事是给老父亲打酒。那时候老父亲爱喝酒,隔三差五拿了几毛钱让我拎着个瓶子下小地院子去给他打酒。一个痛苦的事要过烂桥亭,尽管总是让弟陪着我去,可我总得走后边,每当过桥亭时仿佛真有鬼拉后衣脚的感觉。另一个,小地院子的小孩有点欺生,老欺负我们高山的小孩,尽管这样,每回还得去。

 

  去的次数多了,小地院子供销社那售票员也认得我兄弟俩,每回见我拎着个瓶子去了就问我:还是蔸蔸酒吧,打几角钱的?我不说话,点点头,怯怯递过手捏得有点汗渍的钱给他,他然后慢慢展开看过钱,给瓶子套了一银白色的酒漏,然后揭开铺里紫红大酒缸中的一个,挑了一个酒提,伸了进去,慢慢提起来。酒提把比较长,他得先把酒提放到酒漏上往一边斜一点,倒酒过半再慢慢将酒提倒过来。酒打好了,他把瓶子递给我们,还会嘱咐一句,过烂桥亭了可别太急了,要是跌跤了你就个人喝了。我接过瓶子后就会赶紧要弟快行,急着往回走。

 

  多年后我才知道,那时缺粮,也缺钱,米酒少,也买不起好点的米酒,每次买的都是当地山上土茯苓酿的酒,也叫蔸蔸酒,便宜一些,但苦,且上头。

 

  供销社还收购东西,如鸭毛、棕、药材等,那时就是卖药材、给老父亲打酒认识那售货员,多年后遇上他还会调侃我几句。后来调了一个新售货员来,听人说是刘家院的,邻近,他认得我们,对我们还有点好。只是半年后听人说他疯了。下班不回家,路过桥亭就露宿那,有时还躲到桥亭外边的岩坳,让他家人好找。后来又有人说他同一女的躲在桥亭一带。有人说供销社每月要盘点的,有几个月的数目对不上,有人说他贪污了,可能要坐牢,吓疯了;也有人说他装疯,不然就得去坐牢;还有传言说他把钱用在一女人身上,盘点对不上,而那女的又不同他好,于是气疯了。不久供销社便换了销售人员。

 

  (七)不遭待见的木匠

 

  刘家院是出能工巧匠的地方,不仅地方有名,有的还做到了县城。李进是刘家院人,手工好,胆子也不小,他竟租了桥亭上方的一水田,在那搭起了蓬子,开起一个家俱加工厂,做椅子、凳子、床铺等家俱。尽管他活好,东西做得漂亮,但地方人都不大买他的东西,说他会用架桥的木料做家俱,甚至把桥亭上搭做凳子条木偷了做家俱,人说他有点坏良心,用了这种木料的家俱不吉利,于是他的家俱多是卖往外地,生意还不错。

 

  后来地方种起了反季节蔬菜西红柿,桥亭每天过往的村民不曾停歇。每年三月起,翻地要肥料,下种要肥料,下秧苗要肥料,来来往往的人,从早忙到晚,曾经冷清的桥亭总有人在歇脚,他发觉在桥亭边开一个店,一天的烟、饮料生意会不错,于是在桥亭当头平路处开了一个小店,他忙活他的家俱,让他老婆看店。开店不到半年,他又忙着在旁边开了一个肥料分店,生意可不错,听人说他老婆那段时间收入不比他少。入夏后西红柿上市,买化肥农药的多起来,他发现好些村民在镇上先赊购,待西红柿脱手后再付帐,但往往比现款的要高出不少,于是他又盯上了农资。他同一些厂家挂钩,让对方发货到镇上,每天两匹马不曾停歇,后来他干脆把木工停了,西红杭红火那两年他赚了一栋房子钱。

 

  本来赚了钱,好好做他木工或他生意都不会遭人恨,可他贪念大了点,嫌来钱不够快,开了一个牌室,导致附近村民恨他入骨。那个小牌室,实际上成了路上一个赌场,有些人辛辛苦苦卖西红柿的钱还没到家半路上赌没了,有人说他那店简直半路打劫,而且还耽误管护西红柿的工夫。有人曾闹到那,扬言要砸了他的店,但他在地方上有点“名声”在外的人,奈何不得,只得将他告到乡派出所,派出所人来了几次,但抓不着现行处理不了他。赌博这恶习,仿佛坏了的鸡蛋招苍蝇,这小小牌室把小地院子、镇上一些好赌的都招了来,弄得桥亭彻夜不眠,那段时间附近的村民调侃:这下桥亭那些死鬼可能都被活鬼吓走了。

 

  直到一天在那赌钱闹大了,因赌钱,地方上的人把外边来的几个人打了,结果喊来了一邦人将地方人打伤进了医院,差点出了人命,成了一桩刑事案件,并且闹成一场官司,结果开店子的李进自然脱不了干系。拘留了半个月,还赔了一笔不小的钱,并把他的店给关了,于是只得去做他的木工。事后,人都说他脑子好使,把一个先前人说人怕的鬼窟窿弄得那样红火起来,只是脑子用歪一点。

 

  他向来脾气冲,对他老婆婆孩子没有好脸色过,要么骂,要么打,直至有一次,他把他十三四岁的姑娘给打疯了,没出两年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竟没了,这给了他不小打击,自此脾气性格改变了不少。不过别人却说他亏心事做多了,报应,只可惜没落在他头上。停了两年,把桥亭做木工的蓬子也拆了,然后去镇上开了一家家俱店。

 

  (八)脑子有“问题”的读书人

 

  桥亭以上几个村子,海拔高,气候凉爽,很适合种反季节蔬菜西红柿,种出的西红柿个大、肉厚、脆,口味好,且耐放。经过四五年种植,有了好几千亩的规模,年产值近三百万。随着西红柿的扩大种植,运送农资肥料和西红柿的量越来越大,加上村民也有了一些钱,逐渐认识到需要通公路才能解决西红柿的运送了。老说要想富先修路,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要先富才有路,由于不属村道,自然村,国家不给予修路补偿,需地方村民自己集资、集工,而且还要补偿过下边村民山、地的钱,修路是一个不小工程。

 

  大伙都说肩挑背扛的日子苦够了,就是再苦再难也要修路,于是几个自然村召集开会商讨、集资、定线路。尽管线路上刘家院同杨家院分岐较大,刘家院不同意过杨家院村口,觉得这样等于把路修到杨家院,便宜了杨家院。但是这线路不论怎么定都得过杨家院的山、地和田,如否定杨家院建议,无疑给刘家院自己添麻烦,最后,大家静下来也想通了,修路就是图方便,彼此作了一些让步,定下线路方案,然后请来挖机,用了三个时间,一条接村道的路修好了。好些人说,盼了几十年、几辈人,终于有了公路。

 

  通了公路,新路绕开了桥亭那一带,只有一些上了年岁的人抄老路下镇里去,图近一点,仍从桥亭那走。渐渐地桥亭逐渐宁静,甚至冷清,没几年桥亭便荒凉了下来。当人们以为桥亭自此会不会荒废时,一个从城里读书回来的小伙子看上了桥亭,他说要找人投资弄桥亭,要在那建店、建客栈,说别处有鬼城,他在此处建鬼寨、鬼屋。

 

  他的想法一说就遭他父母骂,说他没出息,辛辛苦苦送他读书,是不是书读多了坏了脑子。唯独他在外做税务的姐夫赞同他,说值得一弄。好奇、恐怖、冒险迎合现在年轻人的特点,如做好应该不错。而且桥亭一带山、水、林、岩、风,很有特色,特别是暑期正是避暑的好去处,也正是放假学生游玩的旺季。将各处修成传闻的鬼屋,让一些人去体验;同时将桥亭上下几个水潭保护起来,仅供游人垂钓;下边一段河流还可开设皮划艇,会成为一个好玩的地方。

 

  他将他的想法做成规划,并找了在当地做漂流项目的老板,对方有意投钱,只是初期只答应他十万,说要是他能解决好当的山、地事宜,对方就答应后续投资。

 

  尽管那一带向来不待见,地方人比较忌讳,但他担心地方上的人坐地起价,他还是做得比较谨慎,利用他是地方人身份,将需要的山、地谈了下来,花钱不多,只是要将鬼屋建起来,后期建设,通路,以及广告宣传倒还需不少钱。

 

  他方案里,桥亭旁—冤鬼屋,桥亭当头的石坪处建一棋屋—与鬼对弈,桥头上方田边—无名鬼屋,桥对面坪地—屈死鬼屋,杨家河冲口处仍建茅草碓厂,米碓厂外土坪—产难鬼屋,桥亭下一水塘旁—水浸鬼屋。

 

  (九)五排鬼寨

 

  经过努力,找来了投资人,经一两年的建设,已初具规模,依种种鬼传闻设了好几处闹鬼景点,以及一些供游玩的去处。

 

  一、桥亭,更名为含冤亭;

  二、桥亭外侧,与鬼对弈;

  三、与鬼对弈往前过廊桥达放阴堂;

  四、汩水潭;

  五、经汩水潭,过桥逆河而上抵李公田;

  六、为难产坪;

  七、冷家庙;

  八、遇难坪。

 

  除桥亭处和桥亭外侧不建客栈,难产坪、坠河潭、李公田处都设客栈,并于客栈壁配相应绘画,对在这些地点遇难的人或坟茔人做了大概介绍。

 

  缘于鬼,确实引得当地不少人好奇,还在建设期间就有人光临,先睹为快,其中以年轻人居多。据说当地在外上学的学生带了一帮同学前来,只是在白日间,那种神秘幽灵氛围还不太深刻,但有些地点设置已让人脊背发凉、寒胆。

 

  (十)驴友带火的鬼寨

 

  鬼寨如期开放后,初,只是地方上有点名声,不温不火,后来随着一位钓鱼的到来有了改变。据说这位钓友是桂林某高校体育学院的老师,带着一帮学生在乡中学实习,听一当地学生介绍,沿河钓鱼到了鬼寨。当初老板把上下两公里河段承租了过来,从坠河潭始,直至通杨家河桥上方两处,共五个潭,其间河段不许撒网、堵坝、下药,只许垂钓,每处二十元一人次。

 

  当时那学生把那老师带来,负责人听说是大学老师,免费任由他钓鱼。正值盛夏,下午时分很吃钓,让他过了一把隐。钓完三个潭临近天黑,大多是白线鱼,两指大小,也有少量鲤鱼,钓有一斤半左右。那老师爽快,他带了鱼找到了桥亭附近的小店,说要煮鱼吃。承包这小店的老板是邻近院子的人,兼买卖土鸡、土鸭、鱼,还有腊肉,同时还有地方特色的蚂蚱、河的水蜈蚣、山鼠肉等,他是地方人,识货,别人胡弄不了他,因此常同人说在他那吃不会有假。店老板问那老师是自个炒还是由他帮炒,老师说他出钱,由店老板炒。问过老师口味后,先将鱼肚挑了,清洗好,再用油五分煎后舀开,再弄了一大把地里摘的新鲜辣椒,切了放锅里,撒上盐,八成熟,放入四五粒拍裂的山苍子,小炒。末了将煎好的鱼倒入,稍作翻炒,加入半勺水焖上十分钟左右,撒上葱花即好,红白绿黄,香味四溢。

 

  店老板问老师吃啥酒,说有买的三花酒,也有自家酿的酒,酿的酒还分两种,一种是单酒,另一种是水酒。老师说三花酒吃多了,想吃一下店家的水酒,看是啥味。于是老板拎来一个小坛子,一开盖,醇厚中漂着香甜,老师极力邀请店老板喝酒,并说酒钱他出。

 

  那锅鱼太带劲了,鲜中透烈,辣中甘甜,店老板再三同那老师说,“我们这的鱼从不用鸡精,但味胜过鸡精。”老师吃得很过隐,并对店老板的酒很感慨,“你这酒,可以称温柔酒,不烈不辣,绵中甘甜,会让不少人醉倒的。”

 

  店老板作陪,喝的不多,只是不停给那老师斟酒,不经意把一小坛酒干完了。不知当年于桥亭遇害的牛贩是不是如此喝酒误了自己性命的。最后一人吃了一碗米饭,吃过饭后天已大黑了,只听得从桥亭后边那家店传来长长犬吠声,混杂在河水落滩的冲刷声中,透着阵阵冷清。

 

  那老师没有上学生家去,而由店老板联系了客栈老板,安排到坠河潭桥头处的客栈。客栈上下各三间房,仅配铺盖和灯,公共卫生间和洗澡间距客栈有三十米左右,既考虑了卫生,也很考验入住客人的胆量,让人如厕如临鬼魅。客栈是用买来的旧木料改建成的吊脚楼,旧瓦背,两侧走水。一楼迎面处,以及上完楼梯二楼入口处,对此处传闻典故,在此水潭跳河的人、事作了介绍,还对附近坟冢来源,有早夭、有吐血而亡、溺水亡故等,都有介绍。最后除了一点安全提示外,并敬告胆小、体弱人员不要单独在此留宿。

 

  当晚店老板也曾同那老师说,“老师,都说这地是鬼窝,你要是不习惯就上学生家去住。”老师不以为然,“我从来不信鬼,只要没贼就行。”其实他已醉了,只想找地方歇息,他半醉半醒去了客栈。入住后客栈老板特意告诉他如何关门,这倒是让他有点奇怪,于是他才有意识瞄了一下房间。一张床铺,铺盖还比较新,一根电灯开关线垂落在枕头边,老板告诉他那是开关;门是一扇木板,没有锁,揽过门板,门框左侧一个类似楔子的木栓子,用手推拉即可把门关上或开,门只能由里边的人开。见了这般,他才明白房东的提醒他的用意。

 

  人说生怕水,熟怕鬼,他真没怕,一觉到天亮,隐隐约约听到客栈处行人脚步声才起,洗涮完毕他又上了小炒店,吃了米粉准备回去。临走时,他同店老板说,“哎呀,老板你炒的鱼让我吃得酣畅淋漓,你家的酒让我醉得明明白白。回去我要把我那几钓友约来。上你这再过把隐!”

 

  那老师准备起身回程时,店老板也热情,想尽一点地主之谊,领他顺路逛一下路边的景观。顺河水流向,过桥亭,桥亭外侧柱子上钉了一块大的木牌--含冤亭,对当年传闻冤死于此的牛贩作了一点叙述。出桥亭,往左带他去了--与鬼对弈。在崖尽头有一个小亭子,亭顶木皮盖就,亭四方,可容四人面向坐,中间是一棋盘。迎面对向已坐有一人(鬼),侧着脸,几分魁梧,脖颈上缠了一根长白纱巾,于胸前交叉垂落至膝盖。白纱巾上染着暗红,仿佛能看到曾经血腥,让人有点不寒而栗。店老板说,此景,以及含冤亭都是依传闻当年遇害牛贩而设的。出亭子,稍往前即立有一指引牍上书“放阴堂”。出棋屋本是山崖尽头,过一廊桥通山崖后即放阴堂。步行不远即见一木屋,木屋低矮,屋面陈旧,几分仓桑。外形看屋分三间,据说迎面这头是沐浴房,另一头是当年放阴师傅用于住宿的房间,中间是放阴堂。木屋两扇门配有两个好些锈迹的铁环,大多闭门落锁,据说先前一年只开一次,逢七月半放阴师傅来给人放阴了才开门。先前师傅道术高明,一些人久病不愈,就迷信是否家里冲犯哪路神仙或哪个祖上犯事,于是来找师傅放阴问个究竟。不过听人说,并不是每个人都可放阴,只有当人阳气不足的人才可放阴。放阴前于沐浴房沐浴更衣,斋戒一个时辰后再于中间放阴堂诵经司法,一旦放阴,被放阴的人很快脸色变青,一身哆嗦,逐渐“鬼话”连篇。放去的人会同他已故的先人就开始交谈、争吵,喋喋不休。放去的人如曾经做过亏心事遭死去的人各种责骂,师傅也会在场邦腔责备,同时祈求他们原谅。听人说一些孝道不好的人是不敢去放阴,不仅放阴场遭骂太狠,事后还会被人指指点点。期间还会不断听到放阴师叫住放阴去的人“转来了,转来了……”据说如不喊住,有人因放去太久醒不来而回不了阳。据说每当放阴时节,围观的人特别多,往往比集镇上七月半还要热闹。放阴师不曾传人,他死后此处便冷落下来,如今屋里只有当年用过的一些法器、道服和用具,过节时分来一两个懂算命、问卦师傅帮人算算命,问一下卦而已。如运气好,遇上姑婆岭那师公表演一下徒手和热潲与赤肢趿火犁头。

 

  折身回到桥亭往下走,十几级石阶到了一小段平路,即见一付破旧棺材,棺盖一头掖开一拳头大小宽的缝,仿佛能见棺木里零乱的破衣絮,若隐若现,一旧裤脚耷拉在棺头,据说冤死牛贩可能拼入的乱坟冢棺木。初次到这,喝得迷迷糊糊,从那路过不咋的,可清醒时路过,觉得还是很考验胆子。

 

  老师回去不久,那帮实习生也到了鬼寨游玩了一圈,他们只是在那吃了鱼、烤羊肉和牛肉,据说没敢在那留宿。而其中一个是热衷于偏僻怪诞旅游的驴友,把鬼寨发到了驴友圈,于是引来好些好奇的游客。

 

  (十一)艳遇还是抑郁

 

  那年国庆期间,先前的大学体育老师领着几个钓友再次来到了鬼寨。此次造访鬼寨有了较大改变,游客明显多了,而两个店家生意也热闹了很多。食材地道,价格实惠,每人花二十块钱左右即可吃个满意。而一些喜欢鬼片的年轻人,不仅贪吃,更想到此身临其境体验一回。不过一次一对情侣真吓着了,那天他俩安排到难产坪客栈,那客栈偏,但女孩特喜欢那地,木栅栏做篱笆,盖着枯蓬,一根竹笕引水,水碓随笕注水,一会水满哗啦倾倒,一会高跷的碓脚落于碓臼的哐啷声,太有意境了。入夜后店家的狗经常整夜吠叫,往往到凌晨才会止住。那天夜间他们刚住下,那狗就拖着长长呜呜叫声没停过,显得格外冷清,加之水碓起落倾水声分外响动,让她很久都没能入睡。谁知临近半夜时分,听到了有人上楼脚步声,当想听个究竟时又没了,几次三番,让人越听越怕,但始终没听到开门声,她说那夜基本没睡。有人估计是冷家院那女疯子到了那,忘了回家。不过后来听人说,那女孩自从那以后,每当住客栈就会听到有人走楼梯的脚步声。

 

  有人吓着,可偏有人要来体验,这样旧版本加新版本,更是神乎,让鬼寨更多了几分神秘,无形中让它热了起来。

 

  一些邪乎传闻多半在游客圈中流传,传得最邪的一事,一对年轻情侣到此游玩,夜间行事吓着,男孩出现功能性障碍导致分手。而真正有板有眼的是两年后一位地方人的孩子转来的一信,既看到鬼寨声名“远扬”,同时也莫名背上锅。一位毕业于南方某重点大学心理学专业的学生,毕业后进了广东一家大型心理咨询机构。有一天来了一位患上情感抑郁症的小伙子,在南方某报业集团做编辑,他患病已有一年许,已经影响到他的生活了,于是经朋友劝导来做心理咨询。

 

  尽管到了咨询所,他仍旧开不了口,几经诱导才一点点吐露原委:

 

  工作一年左右,我高中一同学,因当年高考没发挥好,于是晚我一年上了广西某师范大学。一年中秋他邀我同他们去玩,他们几个人正在桂林一中学实习,中秋期间有空,想骑行去五排鬼寨,我应允了,用当年年休假同他们去的。他们三男两女,其中两对情侣。第一天骑行到县城,休整了一个晚上,第二天下午才到了鬼寨。正值节日,到那游玩的人不少。地方虽小,但没有让我失望,景点比较有特色;而令人欣慰的是,商业味小,吃住很实惠。但住宿有限,我们是提前网上预订了客栈,不然要上附近院子人家去找住处了。那天晚上,我同其中一位安排到了坠河潭客栈。说实在话,白日间无所谓,入夜后还是有几分胆怯。后听说那两个女生不敢独自住一间房,而是拼铺到了一间,四人和衣而睡。而我两个住在一通间,即里外相通的房间,中间一道门,如是同行住可不用关,如不是同行的可关了中间门,开另一扇门。我住外间,他住里间。

 

  到了鬼寨,先大概逛了一圈,吃过饭就去了客栈,有些累,洗涮完稍作休息就睡了。那夜月色特别好,天空朗朗的,只是气温与城里相差较大,风一吹,袭来阵阵凉意。窗户是木格的,月光从那些格子照射到床前,轻易涌现了杜甫的诗句。睡下不久,渐渐听到了同伴有了呼噜声,我也不久入了梦乡:

 

  西山公园的阳光很好,抑或是月光,我同我的女友手拉着手走过竹林,穿过林荫道,慢慢上了西峰石阶。一上石阶后,我的腿就越来越重,甚至抬不起来,而女友竟越走越快,上了西峰,没了踪影。而我在后边拼命追赶,好不容易才到西峰山腰,大声呼唤女友名,却始终不见回应,只有山间回音。正当我失望之至时,山顶出现了一女孩,一头短发,齐眉刘海,身着一件白衬衫,很面熟,但就是记不起来。此时只见女孩冲我招呼:×老师,你好!并且迎上前来拉我,我同她走上了长长石阶,到了山顶。山顶只有我两人,她很兴奋地说:“×老师,我找你好久了,你去了哪了?”她竟要上前拥抱我,我迟疑,正当我伸过手时,女友出现了,女友同我吵了起来。后来我经好一阵安慰,女友情绪才安稳下来,我紧紧拥住她肩膀,然后正面搂了过来,明显感觉到她高隆起胸脯抵到我上身,我不停亲她脖子,亲她耳根,亲她秀发,尽管我很深情,但内心还是非常痛惜苏楠的离开。后来解开了她上衣扣子,看到了她那浅浅的乳沟,瞄到了她雪白的乳根,直至看到了她母指粗的乳晕,渐渐地,我没能自已,竟恣意释放了。当我还想亲她一下时,她竟起身越过窗户走了,此时看到她身后是两条大鞭子。当我翻过身,感觉裤子有点异样时,手触摸到湿腻腻,满身不舒服。拉亮灯,我准备起身翻口袋找纸巾时,里间同伴从门边探了半个头,睡眼惺忪问我:“你咋了?”我尴尬极了,赶紧拉过被子遮了下身。敷衍说,“我身子好痒,看是不是有狗虱。”“哦”,他便缩了回去,不久又听到他呼噜起来。而我竟没了睡意,心里琢磨同伴是否窥见着什么了,竟让自己恶心自己起来。

 

  女友是大一在社团认识的,初见着她很入眼,那时另外一男生也在追求她,我花了大半年功夫才追上她,后听她说比较看重我的能力,才答应了我。开始相处是甜蜜的,也是快乐的。尽管流行大学恋爱是开房史,但是我依然保留着一份保守,其实我也从中可窥探女友有几分的矜持,最后觉得此情可待。她是学艺术的,身材,容貌都没得说,大二后她渐渐有了一些个人追求,时而做一些兼职模特。我一直不太接受,觉得自己女友去做模特仿佛成了一个道具任人摆布,想想就有点不是滋味。我曾经把我的想法与她沟通过,开始她也理解我,渐渐在外边做多了,她就有点不太容忍我了,说我观念陈旧。我们一直相处交往着,但逐渐有了一些隔膜,彼此也不再干涉对方。当我到了桂林某重点中学实习时看见苏楠,我才真正明白自己。

 

  实习四十天,我任助理班主任。由于是重点中学,通过熟人才接受了我们的实习,所以不太放手给我们上课,只有轮到一些不太重要的课文才有机会上课。做得多的是帮批改作业和作文。我是在批改作文过程中认识苏楠这学生的。她字迹整洁漂亮,而且文笔特好,灵气与才气集一处,每回批改作文时我都给予较高评价,此后我迫切想认识这学生。

 

  当我见苏楠时,实习已过了一半,但我们似乎已交往了很久,是一位中等个子的女孩。有桂林市里女孩天然的皮肤,一张园园的脸,一对长长眉毛真如两条卧眠蚕,刻画在一双晶亮双眼上方,生动漂亮。说话清脆,且有几分穿透。她平时喜欢穿白色纱质衬衫,衬衫领口总是突破了校服衣领,清爽明快。

 

  重点学校竞争激烈,学校老师和学生压力都大,学校很少安排学生自由活动。到了那年三月份,政教办为了照顾我们几个实习生安排了一次踏青活动,于是愿意出游的学生同我们去了西山公园。出游前学校都让学生带了一份家长意向书,家长同意出游的才准许去。学校也是格外强调安全事宜,出行前班主任再三强调安全事项,所以把另外两个实习老师临时调来协助我监护出行。

 

  尽管学校到公园不远,学校还是联系公交公司,临时租借了两辆大巴把学生送到公园入口。一到公园,平时课堂稍显沉闷的气息不见了,学生仿佛一个个出笼的小鸟,顿时有了生气。唯独老师不轻松,一下车仿佛如临大敌,前边安排两个老师探路把守“隘口”,中间一位老师随行,后边一位老师押阵,心怕出现半点差错。

 

  行到西峰半山腰石阶时,当我拿着相机要拍照时,一位学生等着我,“×老师,我来给你拍吧。”

 

  “哦,好的,你是……”

 

  “老师,我是苏楠。”

 

  心有灵犀,人一旦相通,交流起来会很自如,不会隔膜。当她取下校服时,洋溢出一份特有的朝气。让我深深体会到学生才有那种气—纯真,于是愈加加深了女友身上的味—势利。

 

  实习不轻松,但过得很快,实习很快结束,回了学校。后经一老师推荐又到南方某报业集团实习了半年,做编辑,自此与女友关系淡了许多。听说我今后有可能留在那,她有了更多失望,而我却陷入对情感思索和抉择,没了头绪。

 

  那晚客栈经历,让我陷入对爱情神圣和情欲的思索,觉得说什么神圣,最终还是被欲望降服,觉得人是虚伪的。每当说爱情是纯洁,高贵,可一旦想起那夜的事,觉得虚伪不齿,甚至讨厌自己。

 

  他心中另外还有一个结,听人说如在某处梦见的是鬼,再次光临有可能重现,他次年七月半又去了那客栈。不知是心有所想,还是真的重现,当晚夜半时分,梦中分明有一女的从窗户翻身进了房间,依然是一对大鞭子女孩,一入房间就坐到他床边,后压到了他身上,甚至让他窒息,折腾了好一会他才醒过来。

 

  咨询所正好有一位同事是桂林某地的,同她谈起这事、这地,刚好事发地是她发小的老家,于是把这发给了她的发小,几经周转邮件转到了鬼寨负责人的手里。

 

  后来一电台,一档青年学生中影响比较大的午夜情感节目《千里夜话》播出了一女孩求助,讲述了她因男友出现的一些境况影响到两人的相处,以至男友演化到抑郁症的经过,再次提到了五排鬼寨,却引起更多的好奇,把天南地北的人带到了鬼寨。

 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

  对于年轻编辑的遭遇,地方上有人信鬼,好揣测。据说多年前一位上学女孩与一年轻老师相恋,她父亲是学校校长,觉得有失体面,多般阻拦,女孩最终服药含恨而逝。本想将她葬于鬼寨,女孩自小乖巧漂亮,奶奶极为疼爱,于是她奶奶执意要求将女孩尸骨运回,后葬于自家山上,当时运回途中曾停尸于坠河潭旁。

 

  注:五排鬼寨地处广西桂林资源县车田苗族乡坪寨村四山田河、江西洞河和新姑界河交界处,山清水秀,景色幽美,风景独特。

楼主低端人口95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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